【影集影評】《紙牌屋House of Cards》第五季：一山還有一山高

《紙牌屋》（House of Cards）堂堂邁入了第五季，這部Netflix改編自同名小說的政治驚悚劇不但一開播便靠著精彩黑暗的劇情而家喻戶曉，更因為是Netflix天字第一號的原創影集而有著無法撼動的地位。《紙牌屋》前四季裡描述了萬惡的Frank Underwood（Kevin Spacey飾演）及Claire Underwood（Robin Wright飾演）夫妻檔如何在險惡的華盛頓玩弄政治遊戲，一步步爬上食物鏈的最頂層並入主白宮，然而他們卻在第四季末面臨了前所未有的政治醜聞，這次全新的第五季也標誌著本劇第一次沒有原主創Beau Willimon的參與。

Underwood夫婦在本季一開始便兌現了上一季給觀眾的承諾，也就是「製造恐懼」。為了在離大選不到兩個禮拜的時間內將大眾的目光從醜聞報導上移開，他們實施了大規模的禁飛令、限制移民政策（怎麼有種熟悉感？），將瓦斯外洩爆炸的商店及網路停擺渲染成恐怖攻擊，並要求國會向恐怖組織ICO宣戰。然而恫嚇民眾卻未能扭轉最後大選的結果，他們索性加大社會混亂的程度，迫使幾個搖擺州最後拒絕承認投票的結果，讓大選陷入名存實亡的窘境，並沿用憲法第十二條修正案使戰場轉往國會，由參議院及眾議院做出總統及副總統的選擇，如此戲劇化的轉折可以看出編劇無極限的創意（以及研究憲法找靈感的努力）。

本季劇情推移的速度可以說是相當快，大選雙方陣營之間的角力往往處於不斷拉扯的狀態，當觀眾認為一方即將勝出時另一方總是能出面反擊，增加本季的看頭。在大選結束後，劇情上開始回歸《紙牌屋》經典的陰謀論風格，透過華盛頓先驅報的記者Tom Hammerschmidt的調查，揭發Underwood夫婦於前四季所做出種種見不得光的骯髒手段，開始第五季的高潮。

隨著劇情的急轉直下，Underwood夫婦為了自保狠心犧牲了許多身邊的親信，例如本季戲份大增的Leann便因為車禍「意外」死在自己的賓士裡，而最令觀眾震撼的莫過於Claire的秘密情人Tom Yates被毒死，但令人震撼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這是Claire第一次在銀幕上殺人（應該沒有人會懷疑她除掉絆腳石的決心），而是因為他們在本季發展出了真正的感情。然而其他活著的白宮成員也不好過，在Frank自行下台後，不但新聞室主任Seth被辭退，對Frank忠心耿耿的Doug也遭到放逐，只能窩在家中聽他以前常要Rachel念給他聽的《雙城記》的有聲書，透過這些身邊小卒的命運也明白點出了Frank的敗亡及Claire的崛起。

在前四季我們總是看到Underwood夫婦以超乎常人的方式技壓全場，彷彿沒有任何人是他們的對手（或者說，他們的對手在他們面前智商都降到非常低），既使是共和黨參選人的Will Conway在本季中也時常處於極度失控又幼稚的狀態，在以往觀眾可能會認為讓這種角色參選美國總統相當不具說服力，但在川普當選後也讓人無法太過鐵齒。所幸第五季兩位新角色的加入成為後半部的一大亮點，那就是Mark Usher（Campbell Scott飾演）及Jane Davis（Patricia Clarkson飾演），這兩個角色個性鮮明又有魅力，且城府之深完全不輸Frank及Claire。

一開始Mark Usher被共和黨總統參選人Will Conway雇用擔任競選顧問，但聰明的他很快就發現Will一點都不是當總統的料，並試圖輔佐副總統參選人Brockhart將軍扳回一城，但在Underwood夫婦取得一連串醜聞錄音帶後，了解到大勢已去的狡猾Mark便選擇向這對夫妻投誠，後來他得知了Claire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利用這點當作籌碼要求擔任副總統，讓我們第一次看到Claire被制服得無法反擊。

另一位新角色Jane Davis則是用國際情勢專家的身份協助Underwood夫婦，喜歡在奇特飯店裡冥想的她非常擅長玩兩面手法，「笑裡藏刀」可能是她的註冊商標，她甚至向Claire暗示知道Tom的死因並提議讓Frank「肝衰竭」，狠毒程度讓Claire也感到傻眼。Mark Usher與Jane Davis這兩個角色帶給Underwood夫婦前所未有的挑戰，也讓《紙牌屋》在第五季有了令人耳目一新的轉變，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後半季的走向都是被他們兩個操弄，堪稱是本季的最大贏家。

《紙牌屋》最初的前兩季之所以能讓觀眾如此著迷的原因是在於描寫Frank Underwood如何從一個國會議員爬上總統大位，他操縱人心、利用媒體、玩弄外交甚至不惜謀殺，這之間的過程富含戲劇性又不失合理，成功將Underwood夫婦塑造成既冷血又精於算計的經典角色，然而在Frank當上總統之後的《紙牌屋》卻開始迷失，彷彿一條船千辛萬苦開到了目的地卻不願靠岸。Underwood夫婦在政治上的「終極目的」並不明確，取得權力往往是為了繼續追求更大的權力，這除了容易讓觀眾疲勞外也顯得角色愈來愈扁平。經過四季半之後的Frank Underwood可能是在「極樂世界」成長營看到了Raymond Tusk這種不須對選民、國會負責卻又能左右國家的幕後高手，終於明白美國總統並不一定是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選擇利用一個精心策劃（卻好像不太必要）的計畫讓自己下台，將大權轉移給Claire。

在看到本季後半段開始一一提及Underwood夫婦前四季的罪行時，我幾乎以為本劇會結束在這一季，並帶給觀眾一個非常莎士比亞悲劇式的精彩結局，然而在Claire獲得大權並選擇背叛Frank後，打破第四道牆的一句「My turn!」宣告了《紙牌屋》的故事還不會結束。此外，這一季也留下了許多伏筆，最明顯的莫過於野心勃勃的Mark Usher後續可能會對Claire造成的威脅（還記得他也在總統就職典禮上向觀眾揮手嗎？）、不知道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的Jane Davis、被Frank利用並覺得事有蹊蹺的記者Tom Hammerschmidt，當然還有與Claire正式撕破臉的Frank，這些都可能會是第六季的重點。

雖然本劇如今已經相當定型且不容易有突破，《紙牌屋》第五季還是透過戲劇化的轉折及令人驚艷的新角色帶來一些新氣象，整體娛樂性仍相當充足，結局的安排也會讓人很期待下一季的發展。用紙牌小心翼翼疊起來的房子毫無疑問相當脆弱，只要一有不慎便會全部垮台，Underwood帝國的未來在內憂外患夾擊下勢必是凶多吉少，《紙牌屋》身為Netflix的當家大戲，如何寫下一個經典結局便可能會是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

2017/10/31補充：Netflix證實《紙牌屋》將在第六季完結